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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速度还挺快。”

向南清理完手中的紫砂壶残片之后,回头看了许弋澄一眼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
许弋澄已经做完了第一步对缝,他将手中的残片拼合成了一只完整的紫砂壶,然后又用一根细绳子将整个紫砂壶牢牢捆住,将碎片固定了起来,已经开始准备定位点记了。

事实上,定位点记在锔瓷修复中十分关键,这不仅影响到锔瓷修复好的器物的耐用性,还关系到后续所上锔钉会组成一个什么样的图案来。

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艺术性。

比较常见的,是用利用瓷器的裂缝形状,做成一棵树,然后使用梅花锔钉锔瓷,再有就是做成竹叶形状,无外乎就是为了让锔瓷修复后的瓷器更加美观一些。

看到许弋澄的速度那么快,向南倒是不着急,他的心态很平和,依旧不紧不慢地忙活着自己手上的工作。

许弋澄则是面无表情,他从来就不会小看向南,哪怕从来就没听说过向南会锔瓷,但从对方敢于接下这场比试来看,向南在锔瓷方面的水准就肯定差不了。

因此,哪怕许弋澄身怀祖传锔瓷绝技,他也不会小瞧了对方,认为自己能够轻易胜出,反而越发认真地对待起这场比试来。

从比试一开始,他就只专注于自己手中的这只紫砂壶,连回头看一眼的时间他都不舍得浪费。

将手中的紫砂壶碎片拼合完成之后,他就已经在脑海里想好了该如何通过这紫砂壶裂缝的走向,来设计图案了,因此,他也不多犹豫,很快就定好了位,确定了锔钉的数量,然后就准备开始打孔。

海边一个人的浪漫

他拿着金刚钻,对准自己标记好的一个个位置,右手拿着金刚钻,左手扶着紫砂壶,动作快如闪电,一送一收,一个孔就打好了。

许弋澄从小开始就做锔瓷修复,也不知道修复了多少瓷碗瓷瓶,更不知道钻透了多少瓷盆陶罐,方才练就了这一手在陶瓷器上随意钻孔,又能保证不钻透的手艺。

这不仅仅是练出来的,更是被他爷爷给打出来的。

钻好了一个孔之后,许弋澄并没有松气,而是按照之前标记的位置,一个接一个地打起了孔来,等到四条长长的裂缝两边都钻好了孔,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。

接下来,要做的就是锔钉了。

这种锔瓷用的锔钉,外面的店铺里就可以买到,但想要做出自己想要的不一样的效果来,那就只能自己制作锔钉了。

制作锔钉,实际上也是锔瓷艺人必备的手艺之一。

许弋澄锔瓷所用的锔钉,自然是自己亲手制作的。

他先是截取了一段铜丝用小锤头压平,然后用剪刀在铜丝的两端剪出两个脚针,再用钳子将脚针压弯成型,接着用锉子打磨好脚针和面,脚针稍稍往里面弯一点,以保证打入钻孔后能更好地抓牢。

做好的锔钉,还可以在钉面上压出一些纹路,可以做成树叶型或者花型。

制作锔钉,最需要注意的一点就是,锔钉的长度,一定要短于实际尺寸,这样才有足够的抓力,将裂缝紧紧的抓牢。

许弋澄祖传的绝技之一,就是制作花钉。

所谓“花钉”,是相对于没有花纹的素钉而言的,有的是梅花,有的是祥云,有的则是小蝴蝶、小蜻蜓之类的。

制作花钉,需要用錾子在锔钉的面上錾刻出来,这就十分考验手艺人的手艺了。

许弋澄早已经胸有成竹,自然是一点也不慌张,拿起錾子,小心翼翼刻了起来,没过多久,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青蛙就出现了眼前。

他拿起做好的锔钉仔细看了几眼,心里面颇为满意,

“难道是因为要跟向南比试,连錾刻的技术都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好了?”

许弋澄也只是在心里面感慨了一句,很快就将这只锔钉放在了一旁,又开始继续制作其余的锔钉。

和这只青蛙锔钉不同的是,其他的锔钉则相对普通了一点,而且形状颇有点奇怪,单个拿出来看的话,都几乎看不出是什么锔钉。

制作锔钉看似简单,但由于量比较大,实际上也是相当耗时间的一件事情。

花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,许弋澄才将所有的锔钉部制作完成。

接下来的一步,就是上锔钉了。

上锔钉,实际上也有讲究。

只能用一锤,将钉子嵌入恰到好处的位置,一下也不能多,否则容易打坏孔洞,或是影响锔钉的美观。

许弋澄拿起一个锔钉,将两头的脚针对准紫砂壶上的孔洞,然后右手拿起小锤子,轻轻一敲,锔钉就牢牢地抓附在了紫砂壶的壶身之上。

一个接一个的锔钉往紫砂壶壶身上上钉,图案的形状也渐渐看出来了:那个沿着口沿裂开的弧形裂缝,居然被许弋澄的锔钉拼成了荷叶型,而弧形裂缝下方的那道直通壶底的裂缝,很明显就是一根金色的荷叶杆。

另外一边,从壶底延伸出来的两道裂缝的顶端,各自组成了一朵莲花。

而那只小青蛙,则恰好就在荷叶的上方,似乎正躲在荷叶上休憩。

修复好了瓶身,许弋澄并没有歇着,而是继续将壶盖修复好,并且用铜丝包了边,而壶嘴的位置,则钉了一圈的荷叶钉。

在夏日里休憩饮茶,光看到这壶身上的荷叶和荷花,自有一股凉意从心里面冒出来,惬意非凡。

将整只紫砂壶都修复完毕之后,许弋澄还是没有停手,到楼下的冰箱里拿了一个生鸡蛋,在桌沿上磕了磕,然后将蛋清倒入一个小瓷杯里,再加入紫砂粉,充分搅拌调和之后,再细细地抹在了紫砂壶的裂缝之上。

在紫砂壶的所有裂缝上都抹上拌了蛋清的紫砂粉后,他又用一块干净的抹布,细细地擦了一遍整个壶身,然后这才停下手来。

到此时,许弋澄对这只紫砂壶的锔瓷修复工作便部结束了。

停手之后,他这才有时间转头去看一看隔壁向南的进度。

向南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,头也没回,淡笑道:

“别急,我就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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